东林寺虎溪桥碑石之谜

发布时间:2017-09-23 10:57:00 来源: 九江新闻网—浔阳晚报

虎溪桥碑,《庐山石刻》(中国社会出版社2003年出版)书中是这样介绍的:“虎溪桥”碑立于东林寺虎溪桥头,碑高180厘米,宽100厘米,花岗石素平。正面隶书阴刻竖写“虎溪桥”三字,字径56厘米,款鄱阳徐□武书,字径7厘米。

碑反面有碑记,字迹已模糊不清。

2005年前,我与张建华先生在东林寺编撰东林寺志时,曾对这块碑反面不清的字迹进行清理辨认,先根据碑文画好格子,每天把能认清的几个字采用填空格式的方法把字写进格子里去,耗时半个多月,后来请何光明先生拓片一份作参考。于是基本上理出一点头绪,七拼八凑成一篇序文,当时未曾把这块碑记作为东林寺碑记收录。因为碑记的内容与东林寺毫无关系,于是不曾去理会它,时至今日,现已12年多时间,由于清理日记本,偶然翻到此碑记时,特把它充实整理一下,供读者和地方史学家参阅研究。

1、虎溪桥碑书写者是徐迺武(约生于公元1916年),经访问东林街村曹天兴老师(公元1919年-1965年)的爱人谭三姐,她说:徐系鄱阳一富裕人家子弟,由于身患痨病(即肺结核),于抗日战争胜利后,到东林寺找妙理(住持)治病,因妙理懂些医术,常常上山为他挖草药配药方,煎汤药给他调治,一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他才离开东林寺回到鄱阳家乡。他在这近四年的时间里,空暇时常到东林寺附近村庄走走,据说他与当老师的曹天兴来往比较多,而且年龄不相上下又能谈得来。他在改革开放后曾旧地重游到东林寺,由于未有详细地址,因此无法对他作进一步了解。

2、现将碑记。全文整理如下:古志:“千工官塘碑序”。

尝闻士君子一言,而膏泽浃於万民匹夫□行谊而事绩流传乎,后世是皆有□参天地之化,执关世运得失,系生民之命脉。其作也□。有自求其为也,有自因执白鹤乡志。千工官塘一口,灌溉乡民田亩,自古有年矣。

奈因隆庆三年(注:公元1569年),龙水冲崩塘堤,众居星散,遭势豪刘毅(?)□执灭志,开掘为田垅,绝一乡水利,历告数十余载,屡审侵占案卷,昭彰叠被演□势□无何,近录周得贵,胡天席,胡天广□□自少至老,握志鸣冤。

适延天启二年(公元1622年),奏控按院汪爷、兵道陆爷行本县□□□肖爷,□亲临塘所,阅志查塘册清田界。刘毅情亏愿退前塘还官,复蒙陆爷重勒新志□刻石碑。全□□□□复盛典讵意。陆爷乔迁远所,□豪复肆恶跳□□控告,按院张爷行送本府周爷阅案、押倂胡天广、天席等追价肆拾伍两。□□写定卖约,四止:东上陈□政山,南止坡乡山,北止木头岭山,西止刘宅。执照以断后患,诚恐日久事驰,岁远人亡枉设前由□合□塘水利人等照田派工,依股出费,□□□□复筑堤蓄水时,临开放□□头目□众。酌浅量深,自下而上,分开定水。照牌□□□□□□□近以绝远致,□□□而此盈毋容持强以凌弱,□相混复而为□有,一□此□□乡亲众姓□鸣公举,以傲强弱,此□开名列派勒石,□仰戴天恩竖碑镂刻不朽。是感之为,世运得失诣□□民命脉□其意非浅也,因刻碑以晋记曰:

潋滟水光绿沉深,庐山山色翠含青。千年古塘今仍旧,万代感恩德无□,纵有云汉兴民堰。何坊旱魃颠农畴,含□鼓腹光乐天。□□讴歌化白莲,□□□□去遗□。仁闻被泽传后流。勒碑刻石垂功绩,镇守万代永千秋。钦命巡按江西监察御史汪□□□□□复塘水利人等□按察司副使陆梦龙。塘长胡天席,九江府知府周诗。

德化县知县肖止远 天启四年(注:公元1624年)岁次甲子仲秋月吉旦胡天广周洪□(以下为人名省略)半股:胡国科(以下为人名省略)

壹股共肆拾余人。

半股约拾陆人

由于识字可能有误,序文整理又不够通顺完整,特请史学家和方志家纠正错误和补充。

3、根据碑序内容初步判断,明朝隆庆三年(公元1569年),大水冲垮了千工官塘堤坝,九江县豪绅刘毅(?)乘机挖塘坝霸占千工官塘,把它变成自家的旱涝保收的农田。于是,白鹤乡的十三姓农民,60余人联合状告豪绅,从德化县至九江府,再至省按院。这场水利官司,农民与豪绅反反复复打了53年。最终还是农民赢了这场官司。农民怕日久事驰,豪绅又生事端,为了让子子孙孙也牢记这场来之不易的胜诉案件,不知是谁别出心裁的建议,把此事写成序文,刻在碑上,有案可查,让它广而告之,并把此碑竖在东林寺或驿道边,便于让远近乡村群众明了此公案,让它世世代代传承和传播,让这块碑石与东林寺一样永垂不朽。让劣绅贪官再也不敢狼狈为奸、胡作非为欺压农民。于是乎,他们就到东林寺找到了“阿弥陀佛”四个大字之一的佛字碑石,用来刻此序文。至今人们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大佛字之形状。看到这个隐形佛字时,就让人联想到,白鹤乡农民为何没有把这个佛字碑铲平,可能是农民无钱买好石材,又无钱请人铲平。就因陋就简,再把序文刻上去,然后竖在东林寺或驿道边。当然这些事情也不是一日之工可以做完的,因为白鹤乡千工古塘即今柴桑区岷山乡花盘村花盘水库离东林寺有25公里,农民到此找石料刻碑都不是轻而易举之事,他们必须在东林寺住宿,自办伙食不可。但东林寺当时为何又无僧人出头露面干涉和禁止用此碑石刻字呢?由此可见明朝天禧年间,东林寺当时香火是不旺盛,或者是东林寺僧人同情农民的遭遇,做了顺水人情,因此白鹤乡农民才能大手大脚把倒在寺里一块佛字碑,抬到驿道边去刻序文。这既为我们留下了一篇珍贵的水利诉讼案件的序文,又让我们了解到这是封建社会农民不屈不挠与豪绅和枉法的官吏作斗争的情况。

4、徐迺武用此碑石刻虎溪桥碑时,他和妙理肯定看见这块碑文是刻在一个大佛字上的,要不他们也可以把“虎溪桥”三个字刻在上面,何况碑石两面都是素面,刻石时也不费时、费工,我想他们是想把此碑文留下来,让后人来考查,否则他们可以把字铲平毁掉。

5、千工官塘,灌田数顷。见白鹤乡德化县志卷水利。但是德化县志、九江府志却均无千工官塘诉讼案的记载。

按理说,明朝官方判决书之类的文稿,除在衙门口、街头巷口、城门等处张贴外,应该还有一份存档备案的文稿。如果是改朝换代或更换地方官吏,恐怕是很难存档的。否则明九江府志,清德化县志都不会无此序文记载。

此碑文和赞诗还是一篇不错的文章,可惜无作者署名。仅有参加告状人员全部名单,由于碑石是坚硬的花岗岩素平面,又是高低凸凹不平,所以字写得不工整。

古人以不朽记之金石,从秦朝开始碑碣刻石是历代的统治者用来记录他们的“大功大德”的事情,既能让人歌功颂德,又能够流芳百世。这块古志千工官塘碑序刻石尽管不是帝王将相、文豪名家、诗人骚客提笔撰记,但是它却突破了历代金石文的题材,是一篇很罕见的很难得的有历史价值的碑记。值得我们史学界区深入考究。(王耀洲)

[责任编辑:陶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