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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盛放的季节

白浪河用力一拽,拽出一个大河滩。河滩上,长满芦苇,乡人就约定俗成地叫它芦苇滩。芦花开的时候,秋天就到了;秋天到了,芦花,就渐次开放了。

芦花瑟瑟秋水寒。

“秋水寒”,真好。那“寒”,是清,是冷,乃至于是枯。瑟瑟,风瑟瑟,水瑟瑟,芦苇瑟瑟,似乎,人亦瑟瑟。

早晨,从芦苇滩边经过,凉风吹拂,禁不住抖肩缩臂。秋天一到,白浪河,就开始进入枯水期,河水流量变小,水面收缩;芦苇滩,水位下降,也在收缩,在消瘦。由水漫漫,开始变为水潭潭,滩滩水,地势高处,开始露出地面。积潭中的水,浮浊的泥土,渐次沉淀下来,潭水变清;清清的,能看见水中的游鱼;清清的,清寒阵阵,凉气飕飕,淡了水汽,浓了秋意。

青蛙,隐匿了它的叫声;芦苇滩,成为了秋虫的世界。蟋蟀、蝈蝈、蚱蜢、纺织娘,还有各种各样的叫不出名字的虫儿……世界纷繁,草虫的世界,亦是纷繁,纷繁得眼花缭乱,纷繁得嘈杂扰扰。

芦苇下端的叶片,开始变枯,潭水就愈加显露出来,愈加的清——冷清,寒清。风一起,芦苇的枯叶,不再是簌簌声,而是唰唰声,唰唰的,唰唰的,失去了滋润的感觉,彰显着一份秋意的萧索。

枯了,枯了,一切,都开始变枯下来。

此时,每一株芦苇,都把它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美、所有的圣洁,集中到了盛放在顶部的花上——芦花,一种诗意的秋寒之花。

芦苇滩的芦花啊,真正是浩瀚,弥目俱是,刺目耀眼;拥挤、阔大,浩荡、深厚,一眼望不到边;芦苇滩的芦花啊,真正是白,素净、明亮,柔情、婉约;一种圣洁的白,如棉,如絮,如天上祥云降落人间,如仙女舞动她洁白的裙幅,柔情地覆盖人间。

风一起,芦花摇曳,芦花飘飘,芦花炫舞,大地铺展开一块盛大洁白的绸缎;风的手,舞动而起,于是柔软的波涛,此起彼伏。伸展着,抖动着,缠绵着;牵牵连连着,摇摇摆摆着,浩荡飘逸着……

芦苇滩,动感而秀美,素洁而高雅。

每年,芦花开的时候,总会有些候鸟在此栖落。一群白鹭飞来了,白鹭白,芦花白,秋空清;白鹭栖落在这“清白”的世界上,白鹭就愈加“清清白白”了。一种清白的鸟,一种圣洁的鸟。飞翔的白鹭,在芦花的背景下,是晴光一点,晴光一道,晴光一片;晴空丽日,乾坤朗朗。承平世界的风景,就该如此。一群大雁,飞来了。大雁,只是路过,呱呱呱地叫着,向芦苇发出呼唤。雁唳声声,芦花瑟瑟,大雁俯首,芦苇仰头,大自然中,万物都是相呼相应的。水燕子是一种本土鸟,水燕子仍在,水燕子是一种固执的鸟,是一种坚守的鸟;纵是芦苇收割了,水燕子也是仍然还会在的。它离不开芦苇,离不开芦苇滩,它是芦苇滩最忠实的陪伴者;它为一株芦苇,而飞,而唱,它是芦苇滩永远的歌者。

芦花开了,它在芦花上舞蹈;芦花开了,它为芦花而歌唱。秋霜,打在芦花上;霜白,花更白。秋霜,是芦花的润肤剂,霜愈浓,花愈白。一种清清爽爽的白,一种苍苍凉凉的白。人,永远是风景中的风景,是风景中最美的风景。人看芦花,芦花也看人。

人看芦花的时候,满眼是芦花;芦花看人,芦花会把人层层皴染。站立芦苇滩边,看芦花,人被芦花皴染着,人,也变得素寒起来,圣洁起来。折几支芦花,拿在手中,风摇摇,花摇摇,人亦心旌摇荡。因为这芦花的素雅,因为这芦花的高洁,也因为这芦花,于深秋里迎寒而放的傲骨。

于是,人,便也多了一份傲骨,多了一份凛然的傲气。

(路来森)

[责任编辑:刘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