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梦归来处——观舞台剧《梦回庐山》有感
千年一梦,一眼千年。
雨后的庐山,云雾缥缈,仙境一般。山色在烟霭间若隐若现,浓淡相宜,恰似一幅流动的泼墨长卷——有“曹衣出水”“吴带当风”之韵,美得不可方物。
“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
受友人邀约,欣然而往看测试版舞台剧《梦回庐山》。据称,这是自《庐山恋》的电影后,又一部关于庐山题材的匠心之作,试演时间半个月。
打小看过的《庐山恋》,至今记忆犹新。那山、那人、那情,仿佛仍在眼前。而今《梦回庐山》既出,不由心生期待——人们又将怎样诉说庐山的故事?
昨日傍晚时分,上得山来,云雾越发浓烈,将整座山都笼罩在一层青纱之中。那些在书卷中读过的最美句子,此刻仿佛都在眼前跟着流动起来——原来,千百年来,庐山一直是这样梦幻般的存在。

庐山,从来不只是山。
自司马迁“南登庐山,观禹疏九江”,这座山便走进了中华正史。从此,天下来此登山观云、临瀑听风,于山水之间寻“梦”者。络绎不绝。杏林春暖的仁心,虎溪三笑的旷达,采菊东篱的悠然……千百年来,三千五百余位文人墨客,为此留下了一万六千多首传世之作。庐山以山中不可多得的姿态,成为中华文脉中一座绕不开的“人文圣山”。
今夜,山是舞台,史是剧本。
一场穿越千年的遇见,启幕。
舞台之上,光影交错间,我们看见,东晋的陶渊明衣袖飘飘从东篱走来;盛唐的李白举杯立于香炉峰前;北宋的苏轼在石壁上挥毫题壁;南宋的朱熹穿过白鹿洞的晨雾,步履从容……那些曾在诗卷中沉睡的先贤,借由灯光与舞台,与我们在山巅重逢。那些沉睡在泛黄书页间的句子忽然醒了,挣脱文字的桎梏,化作流动的光影、缥缈的声线,在云海与峰峦之间重新组合,“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这天地间的无尽藏,今夕尽数呈现于我们的眼前。
《梦回庐山》在八十分钟的时间里,超经典的蒙太奇叙事,炫酷而不过度的灯光设计,华美而不冗余的舞美调度,再加上立体环绕声场的震撼,令人耳目一新。一切都是那样的虚幻,却又无比真切。
今夜,每一位落座于云上剧场的观者,都在这场千年一梦中沉醉。

“梦回”二字,极妙。
庐山不再是被观看的风景,它是叙述者本身。那不是简单的“重现”,而是一场精神上的回溯与重逢——让今人的目光穿越千年烟云,与曾在庐山留下足迹的先贤们,在同一片月光下静静对望。原来“人文圣山”,并不是简单地在历史高处供人仰望,而是每一代人都能在山谷间听见历史的回音。
灯光是流动的舞美,舞美是云动的山川。
观者的掌声与惊叹,折射出的又恰恰是人们面对“千年一梦心归处”的追问——如何让凝固在诗卷中的历史创新流淌?
庐山文化旅游投资控股集团副总经理、策划与营销总监刘文华说,云上剧场本身便是答案的一部分。坐于庐山之巅,这座演艺新空间重新定义了“剧场”的内涵——观众置身山中看剧,在云雾缭绕间,与千年前的先贤隔空相遇;舞台灯光亮起的刹那,庐山的云海、飞瀑、峰峦不再只是窗外的景致,同样是戏剧的“精华”。而《梦回庐山》选择在七月盛夏启幕,也是别有深意。七月是庐山最丰盈的季节——草木葱茏、云雾漫卷,整座山都沉浸在一种蓬勃的诗意中。《梦回庐山》的试演恰如一场文化上的“及时雨”,为这座人文圣山注入了全新的艺术表达。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剧场演出,而是一场人与山与史之间展开的沉浸式对话。
原来,“人文圣山”从不是远去的背影,而是每一代人皆可叩问的知己。
原来,在这里,我们不只是庐山历史烟雨中一枚被诗意浸透的归客。
原来,今夜观者的掌声与惊叹,都与历史一起成为了庐山新叙事的一部分。
《梦回庐山》的神奇之处,不仅在于接纳了司马迁的笔、陶渊明的念、白鹿洞的书声,更是接纳了今夜云上剧场里每一个观者的惊叹与出神。
庐山,就是这样从不拒绝任何时代的告白。

这或许正是庐山历经万古而不减其魅的奥秘——每一代人都用自己的方式重新“遇见”庐山,而庐山也以不变的从容,收纳每一个时代的回响。
今夜,庐山用一场千年的“梦”告诉我们:归处从来不在别处,就在你与千年目光相遇的瞬间。
山依旧在,景依旧美。
梦回千年,心归匡庐。
凭谁道,“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个七月,裹着暮色的云雾会一遍又一遍地漫过锦绣谷、漫过五老峰,而当云上天街的灯光次第亮起时,你来,便是《梦回庐山》的“主角”。
(九江日报全媒记者 张勋国/文 邓晨瑞/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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